关灯
护眼
字体:

输给仇恨

首页书架加入书签返回目录

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

更新超快的免费小说APP

下载APP
终身免费阅读

添加到主屏幕

请点击,然后点击“添加到主屏幕”

于把自己雕刻成了一尊手执法杖与长剑的命运之神,公开审判着义与不义。

    所以他自认会像命运一样冷酷无情,他自认以毕生之力对不义者进行复仇,是在代上帝进行审判。而最终,基督山伯爵对人生只有这样的感受:“人的天性生来不适宜欢乐,只会紧紧地抱住痛苦。”

    他不但毁了仇人,还要毁掉仇人的亲人、爱人,毁掉仇人的财富、家庭、亲情与荣誉,他夺走了仇人们的一切,却不夺走他们的生命,要眼看着他们因痛苦、因不义之举的最终失败和招灾惹祸而羞惭悔恨、痛苦失意、万念俱灰。

    可是,不应该恨,一旦开始恨,输掉的就是自己的人生、自己心灵中的阳光、眼神里的温暖,输掉了自己的道德水准和人格形象。

    黑与白,爱与恨,陷害与报复,在基督山伯爵的复仇世界里,一切起初很简单。而人性从来不是这么简单,连他深爱的梅尔塞苔丝,最后也在心底建起了两座坟墓,一座是初恋唐太斯的,另一座属于她的丈夫、唐太斯的仇人费尔南。

    善善恶恶、快意恩仇,那才是年轻人理解的人生和人性,所以读金庸、梁羽生,会有种畅意所如的痛快|感,以德报德,以直报怨,这是孔子也认可的道德法则。难道受人憎恨陷害,还要沉寂地隐忍并忘却?不,那不是宽恕,是懦弱。

    她在太年轻的时候就学会了恨,所以对恨的修习太深,对爱的练习太浅,并不曾懂得,教子的智慧,在于言爱;复仇的智慧,在于不恨;信义的智慧,在于有备。

    基督山伯爵并没有任何道德污点,他的计谋与报复也是基于年轻时曾被惨痛地陷害,他的狡猾和狠毒,更是基于已经提前对仇人们进行了罪行认定。

    优秀,本来就意味着承担辛劳与遭人嫉恨。懂得设防是一种智慧,轻信是一种不智,而仇恨是另一种不智,倘若用仇恨来报复自己轻信得到的痛苦,只是用一种不智来延续另一种不智。

    基督山伯爵,他曾是那样一个健壮开朗、优秀出众、对爱情、对亲情、对友情充满期待的青年,年轻的唐太斯不会恨,只会爱,只看得见世上的美好与明亮。

    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;堆出于岸,流必湍之。”

    独孤伽罗在杨坚夺位前夕,给犹豫不决的杨坚写去这样一封信:“骑兽之势,必不得下。”要身为顾命大臣的杨坚务必从自己女儿杨丽华手中夺取皇位,夺位之前,杨坚一举杀了北周太祖宇文泰剩下的五个儿子,后来更将宇文泰的孙子们也斩草除根,夺位之后,杨坚下诏追悼独孤伽罗的父亲、北周大司马独孤信,称他“风宇高旷,独秀生人,睿哲居宗,清猷映世。宏谟长策,道著于弼谐;纬义经仁,事深于拯济。方当宣风廊庙,亮采台阶,而世属艰危,功高弗赏。眷言令范,事切于心。”

    而独孤伽罗,她却怀着自己永不熄灭的怨念,寂寂而终,留下身后五子相攻、江山染血,放不过别人,有时也是放不过自己。

    而皇子们却只学到了她的隐忍、窥伺与权术,没有学到母亲心底的慈悲和对亲情、对正义的信仰,最终,独孤伽罗只言传身教了恨与欺诈,却没有展现出爱与忠诚信义。

    可是,独孤伽罗没有想到,跟随复仇而来的家族命运,会那么惨淡。

    “功高弗赏”、“咸以凶终”,独孤伽罗的父亲独孤信,是一位外表潇洒不羁、内心坚执于信念道义的出众人物。从《北史》、《周书》的零章断篇里,可以清楚地看到,独孤信不但是北周太祖宇文泰的开国功臣,为北周立下不少开疆拓土的战功,而且,由于独孤信家世清贵、名声显隆,比宇文泰更受拥戴。如果不是宇文泰玩弄权术,像刘备一样以“兄弟之义”困住独孤信,单纯以兵力和声望而言,独孤信显然更有实力称帝。正因为他势力大、名位高,宇文泰与宇文护叔侄才对独孤信猜忌万分,最终架空他的兵权,逼其自杀。

    其他任何得到,任何收获,都补偿不了他的痛苦、代谢不掉他的冤屈与仇恨,浸泡在仇恨里的心,再怎么张望,也只看得到黑暗,碰不见光明,学会了权谋,便放弃了自己原本坚持并相信过的真诚坦荡。

    如果敌人太普通,对他的报复,是彻底忘却,没有什么事比与一个不配的对手较劲更能拉低个人水准了。

    看透世事不说破,这才叫境界。

    年轻时,读到《尼克松自传》里说:“切记,有人可能会恨你,但除非你也恨他们,否则他们是不会赢的。恨只能毁了自己。当你开始恨,你就输了。”感到十分不解。
上一页目录下一章

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

更新超快的免费小说APP

下载APP
终身免费阅读

添加到主屏幕

请点击,然后点击“添加到主屏幕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