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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第六缕凉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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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叶明远心中浮现一丝苦涩,握住容昭的手,容昭立时就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“尤其是在客舱撤离时他的机长广播,”叶明远特地把这段拎出来说,“作为机长技术的精湛自然是非常重要的,但是遇风最令我刮目相看的,是在最最危急的时刻,他从未忘记自己作为机长的责任。”

    还是没有回音。

    两家是世交,交情不一般,程遇风见两人风尘仆仆,叶夫人更是满脸憔悴,他干脆订了个总统套间,大家一起坐下来聊了会,听说他们还没吃饭,他又帮忙订餐。

    映入眼中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特别的头像,空白的纸上写了五个字:喜马拉雅山。

    “飞机坠落时,我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,坐了那么多次飞机,我就知道迟早逃不过的。最后有惊无险地回到家,回想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。”

    陈年你真是太聪明了。

    心理医生匆匆告辞,出门后就报了警。

    “目前警方还在进一步审讯当中,”叶明远揉着眉心,“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程叔,”叶明远沉默半晌才有声音出来,听起来沙哑得惊人,“我和容容这次来S市,是因为听说当初拐走……我女儿的人贩子有线索了。”

   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。

    程遇风点了“同意”。

    陈年捂着脸,嘴角不停地扬起来,同样回了条语音过去。

    警方接到电话,迅速赶往现场,控制住了方德平。

    陈年跟她解释了原因,两姐妹间向来是没有什么秘密的。

    陈年懊恼地抓抓头发,居然忘记写备注,没头没尾的,万一他以为是不认识的人,直接忽略掉怎么办?

    要……聊什么呢?陈年抱着膝盖,纠结万分,还有,会不会打扰到他?

    眼看时间快来不及,她加快速度朝校门走去。

    纠结许久要不要加个可爱的表情,又觉得有点儿……害羞,干脆不加。

    陈年恍然大悟:“……”

    垃圾倒了,黑板也擦了,陈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双手还沾着水,她随便往窗边养的太阳花上甩两下,从书包里摸出手机。

    一切都安排得有条不紊。

    这个少年一家住在S市城中村一间逼仄的出租屋里,心理医生第一次登门,看到屋里乱糟糟的,东西摆得到处都是,原来之前他们正准备搬回老家,可因为儿子情绪有些不稳定,还摔断了腿,不得不推迟计划。

    可能在忙?或者是……真略过去了?

    路如意在A市某个大型纺织厂工作,从小就给女儿灌输这样的观念:没文化可以,可字一定要写得漂亮,将来才有机会坐办公室。没文化字又写得丑的人只能像她那样去当流水线工人,日夜加班,拼死拼活,每个月只能拿到三千出头的工资。

    叶明远点点头,抬手轻轻拭去妻子眼角的泪。

    聂珍又发一条信息调侃:程总,你在网上火成这样,以后可就是我们昭航公开的头牌了。

    程家在昭远航空有不少股份,管理层会议程遇风偶尔也会出席,大家平时都叫他“程总”。两人同机组将近两年,可他从不摆领导架子,也不会把这些放心里,所以她才敢这么开他玩笑。

    晚饭还是让酒店送了餐过来,容昭身体不好,吃了点东西后,叶明远就陪着她回房间休息了。

    也难怪她如此笃定,昭远航空公司的每个员工入职前都会有个额外培训:熟记叶总裁失踪的独女叶慕昭和拐走她的人贩子的各项信息。

    第四道杠:Responsibility,责任。

    盛夏的阳光洒得到处都是,小院子亮堂堂的,她坐在水井边的树荫下,双脚浸在水盆里,身前支着小木桌,作业本摊开,手机放在旁边,写完一道题就点进微信去看一眼。

    程家爷孙神情皆是一震,老爷子甚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耳背了,他颤颤巍巍地扶着沙发站起来,激动地问:“有、有线索了?!”

    离校门口大概还有三百米远,路招弟忽然刹车停下来,她远远看去,校门内站着三个负责登记考勤的值日班干,穿着清一色校服的学生三两人一群,有说有笑地走进去。

    叶夫人心脏有问题,坐不了飞机,饮食上也有诸多忌口,程遇风点的饭菜都很清淡,也全是适合她吃的,可一路奔波,加上心情紧张,她并没有什么胃口,喝了小半碗粥就放下了。

    程遇风正和容昭说着话呢,被他这一敲,惊得立刻回过头来:“爷爷?”

    第二道杠:Knowledge,知识。

    陈年没察觉到她的小心思,看一眼手表:“还有八分钟,别迟到了。”

    渐渐地,窗外暮色一层层压下来,整座城市灯火辉煌。

    “不是喜雅拉马山?”

    程遇风在阳台和林和平讲了半个小时电话,挂断后,屏幕跳出两条乘务长聂珍发的微信,他点开一看,是两张截图——

    你已添加了cyf,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。

    这样子,他应该会一眼认出来她是谁吧?

    陈年把夹在耳朵上的笔拿下来,在手里转得飞快,脑中忽然灵光一现,有了!

    下午两点,路招弟挎着书包过来找她一起去上学,第一句话就问:“你怎么把微信头像换了?”

    要是平时,程遇风还能淡定地反调侃回去,但现在他没有什么心情,回了几个字就退出聊天页面,不经意瞥见最底下通讯录那栏多了个红色的1,他点进去。

    程遇风的神色不自觉放柔了。

    其实不然,此时程遇风还在S市的金叶酒店,刚好这两天他休息,离开桃源镇后,他带着老爷子去市中心医院重新做了骨科检查,吃过午饭后就来到下榻的酒店,没想到在前台办理入住时遇见了两个熟人,昭远航空公司的总裁叶明远和他夫人容昭。

    手机在手心里一震,陈年回了语音——

    陈年你真是太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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